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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本仙尊收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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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祁逡巡的目光從木楚身上轉到他身旁的乖巧立著,微微垂著頭的井淵身上,隨後拂袖在石凳坐下。

只見他在與石凳不搭調的木桌上輕輕一敲,木桌底下彈出一個小方盒子,盒子裏四四方方地疊放著一方白色手帕,他取出手帕,細細地擦了擦手,隨後伸手對井淵道了聲,“請。”

井淵拱手行了一禮,在石凳落座,伸出右手搭在木桌上。

李清祁神色肅穆,修長微涼的手輕輕搭在井淵脈上。

他微微瞇著眼診斷,脈下這人靈力渾厚,不過這舊疾卻像一顆定時炸彈,說不準哪天就炸了。

李清祁切脈不過一會兒就收回了手,眼中頗有些可惜之色,問道,“你這舊疾多久了?”

井淵收回右手,垂在身側,聞言似是回憶般沈吟了下,才道“十年左右。”

木楚聞言倒是一楞,十年?

井淵十歲才機緣巧合入的昆侖,但是這舊疾卻是在他八歲時就落下了,那麽他入昆侖之前在哪裏?在做什麽?

原書好像提過一筆,說他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入昆侖之前在到處流浪。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了。

李清祁看著井淵倒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若是你十年前找我,我能保證把你醫得十成十。如今,我不敢保證。”

木楚眉心一跳,什麽頑疾能讓孤傲的醫仙李清祁說出這樣喪氣的話?

他不由得站直了身子,語氣裏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關心,問道,“他怎麽樣?”

李清祁起身,面朝著滿園青翠欲滴的藥草,碰見一個他沒有把握醫治的病人讓他頗有些煩悶,言簡意賅道,“寒癥,傷了心脈,拖太久了,能活下來是奇跡。”

木楚蹙眉看著他,問道,“沒有辦法了嗎?”

李清祁擡手揉了揉眉間,轉身看著木楚,垂下的青色衣袖遮住了他微涼的手,語氣平穩道,“在煉藥界,有一種類似玉石的藥,叫脈石。這脈石觸手溫涼,有涵養心脈的功效。”

他說到這忽然兩手一攤,“可惜,我這裏沒有。”

而後他繼續道,“脈石是煉藥界傳奇一般的存在,不管是心臟有什麽疑難雜癥都能解決,甚至有傳聞說就算人沒有了心臟,只要還沒斷氣這脈石也能充當人的心臟讓人繼續存活。”

“這麽神奇。”木楚右手摸著下巴不由得感慨一句。

李清祁聞言倒是一笑,“是吧,連木仙尊這樣不通藥理的人都覺得這藥神奇,所以脈石在當時被人發現後就遭到了大肆搜捕,很多人一擲千金只為得到一塊脈石。”

木楚聽著這前半句話怎麽那麽像嘲諷他呢……

然而李清祁沒管他微微瞇起的眸子,自顧自接著道,“很多投機者為了掙這一本萬利的錢,所以基本上把脈石挖了個底朝天,脈石本就稀少,經此一事後更是絕跡了。如今脈石可謂是有價無市。”

木楚單指撐著下巴,沈吟道,“脈石……絕跡了?”

李清祁無奈道,“已經絕跡百年了。”

木楚狹長的眼眸微瞇,脈石……又是一個原書裏沒有的出現過的名詞。

不過既然這脈石能治井淵男主的舊疾,那他可就得好好留意留意了。雖說絕跡百年了,但是保不準就有漏網之魚呢。

若是有這個在手,那他活命的機會不就更大了!嗯,他真是個小機靈鬼。

從醫仙李清祁那離開後,木楚就把那個給男主組CP的想法忘到九霄雲外了。

他現在一心一意撲在“脈石”上,找到“脈石”他就是男主大大的救命恩人,男主大大對他感恩戴德還差不多,又怎麽會挖他心肝,把他碎屍萬段呢?

他一路走一路想,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連帶著走路都有些飄飄然。

井淵看著不知因為什麽事心情頗好的師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十月下旬,昆侖已經提前進入寒風凜冽的冬季。

早上的起床時刻永遠是木楚經歷的人生一大難題。

有沒有搞錯?他身為一介仙尊,就不能讓他安心地睡個懶覺嗎?

他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有那麽難嗎?

事實證明確實很難。

前些天他因為天冷不願起床,一直拖到中午還窩在被窩裏不肯動,結果我們的男主井淵大大以為他的師尊出了什麽大事,一下子破門而入。

木楚還以為男主大大想不通了要來提前結束他短暫的生命,他騰地一下坐起身來,如臨大敵地縮在床的最裏側,一臉驚恐地看著他,松松垮垮的衣服因為起得太急,右側滑落了一邊,露出光滑的肩頭和大片胸膛。

井淵見師尊完好無損地縮在床上,眼尾微紅,肩頭衣服還滑掉了一大半,幾縷墨發要遮不遮地散在肩頭、胸前,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就這樣暴露在他眼前,入眼處的肌膚勻稱緊致,他一楞,站在當場,緊張得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裏。

好半晌才聽木楚帶著喑啞的嗓音傳來,“你來……幹什麽?!”

“我、我……”

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頭壓得低低的,臉龐都漲紅了,“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後幹脆道,“對不起。”

說完逃也似的跑了。

剩下木楚在風中淩亂,不過他唯一覺得慶幸的就是――

他撿回了一條命(T_T)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敢睡晚了。

每天按時按點起床,比上班都勤快。

只是起床歸起床,起床後他也照舊該打盹的打盹,該摸魚的摸魚。

但是最近幾天很明顯他已經沒空可以打盹和摸魚了。

因為年終檢查作業的時候到了。

最近這幾天基本上每天都有弟子自覺地來他這裏“交作業”。

木楚好不容易灌下那碗黑得發紫發亮發苦發辣,氣味難聞的“黑水”。

剛一放下碗就立馬眼疾手快地拿過一旁的冰糖//含//在//嘴//裏。

瞬間提神醒腦,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這冰糖從前些天井淵給他端藥過來的時候就一並放在旁邊了。

說來也奇怪,他每次喝藥都是乖乖配合,也從沒說過這藥怎麽怎麽樣,然而井淵就是能在他喝完藥的時候又貼心地給他準備了冰糖。

他自然把這些都歸結於井淵的細心以及他們的關系在不知不覺中變好的好兆頭。

喝過藥之後自然就該好好休息了,呸,想得美,要好好工作。

第一個來交作業的便是上次去“陋室”的路上碰到的那個大嗓門弟子。

這位弟子生得人高馬大,一張方臉嚴肅起來端的是肅穆嚴謹,他人如其名,叫喻子方。

木楚一頭墨發一部分在腦後挽了個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剩下的散在身後,面龐清冷精致,一身白衣飄然地站在廊檐下,腰間依舊纏著那黑細的藤鞭。

明明是和平日一樣的裝扮,喻子方卻莫名覺得師尊現在很好說話。就算他現在不小心犯錯,也不擔心師尊會突然甩鞭抽得他三天下不來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但是感覺是一回事,在這感覺沒有成為現實之前,他是怎麽也不敢去相信,不敢去嘗試的。

在未知的現實面前,他選擇老老實實,戰戰兢兢地“交作業”。

他把演示過百遍千遍的劍術一招不差地演示著,就像是自動播放的幻燈片一樣,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絲毫不差,直至最後一招――

他心神微松,看來這次能順利過關,過個健康的好年了。

誰知,就在此時,他冒汗的手心居然不顧情義地出賣了他,他的劍脫手了!!

而且那劍脫手後對著的居然是――

師尊的方向!!!!

喻子方滾圓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睜著,他從來沒覺得時間居然這麽長,而他在這麽長的時間裏居然沒有能力扭轉乾坤,他只能眼睜睜地、驚恐地看著那柄伴他多年,如今他卻只想罵一句該死的長劍去弒!師!

在這電石火光的幾秒裏他卻感覺像過了幾個世紀一般,直到他看到木楚微微側身,長劍擦著他的肩膀定定的釘在他身後的木板上。

長劍紮入木板時驚起一聲悶響,這聲悶響仿若砸在喻子方心上,讓他有種石破天驚之感。

喻子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額上不知是剛剛練劍出的熱汗還是一番變故而出的冷汗,他急忙跪下,結結巴巴道,“師、師、師尊,請師尊責罰!”

在短暫的靜默之後,他都已經做好被抽得皮開肉綻的思想準備了,卻聽木楚清冷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你手心容易出汗?”

喻子方慌張得六神無主,一張臉顯得更方了,半句話也說不利索,“是、是、是,會、會,我、我……”

隨後他聽到木楚說,“在劍柄處纏一圈冰絲布吧,吸汗還防滑。”

他慌張的臉上一楞,還沒從木楚剛剛的話裏反應過來就又聽他不喜不怒道,“行了,把你的劍取走,回去吧。”

他不可置信地擡頭看著木楚,然而木楚已經推開房門,回房了。

木門被緊緊關上後,他像做夢一樣地發楞看著門扉出神良久,才怔怔地過去從一旁的木板上拔出自己的長劍,同手同腳地往霜降白雪外走去。

喻子方這邊驚喜得像天上掉餡餅被自己撿到了一樣,木楚那邊卻完全沒有那麽好了。

緊閉的房門內,木楚整個人緊繃到了極致,他雙手撐在桌邊,明明站得過分筆直,卻還在細細發抖,臉色蒼白,一雙鳳眸驚懼交加。

【作者有話說:所以大家知道之前不知死活地跑來請教木仙尊的弟子是哪個弟子了吧(σ???)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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